”王翦朗声一笑。
林天其实早瞥见了王翦,却顾不上寒暄。他一边催人添柴加火,一边指着刚拼好的雪橇底板,对身旁一位鬓角霜白的老匠兵道:“此处高低差了一指宽,照图重调!别急着钉死,左右必须齐平,否则一滑就翻!”
“喏!”老匠兵抹把汗应下。这群兵从日头偏西干到现在,伙头兵送来的饭食他们只扒拉了几口。可看国师滴水未进,连国师夫人亲手捧来的热食都原封不动搁在案角,谁还敢大嚼?没人明白这铁架子有何玄机,但自今晨披上国师从天而降的“仙甲”后,人人腰杆挺得笔直,国师指哪,他们打哪——不问缘由,只听号令。
军中早已悄悄传开:国师就是真仙下界,穿了仙甲,风刀霜剑伤不了身,寒疾瘟病近不得体。
这群粗粝汉子信得纯粹,信得笃定。别说饿着肚子抡斧头,哪怕叫他们迎着箭雨替国师挡第一轮强弩,也无一人皱眉。
不知不觉间,林天已在他们心底拔地而起,高入云霄,不可仰望,不可质疑,只可敬奉。
而国师竟肯俯身蹲在泥地里,与他们同刨同锯、同汗同尘——这份亲厚,比任何赏赐都灼烫人心。消息如雪沫随风,悄然漫过整个大营。
将近子时,火把噼啪爆响,映着最后一根横梁严丝合缝扣进凹槽。林天直起身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忽而朗声大笑,笑声撞在木梁上,震得棚顶簌簌落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