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皮囊。
秦军记功,靠的就是这颗颗人头。战后呈验,人头交毕,才扔进乱葬岗。
林天曾亲眼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——
每场仗打完,军备官支起长案,老兵们排成一列,把兜在粗布袋里的人头一个个掏出来,码在泥地上。登记军功的老卒蹲在一旁,拿炭条在木板上划线,一道,便是一条命。
好在军备官本职是管粮秣甲械,军功簿多由这些老卒代笔。可哪怕只是远远瞧过一次——地上堆叠的头颅,老兵划线时眼皮都不眨一下,林天心头一震,此后再没踏进过军功录账的营帐半步。
李信俯视着遍地匈奴人的尸体,招来一名副将,只低声吐出一道军令。副将当场怔住,眉心一跳。
李信面色如铁,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:“国师亲授的方略,速去办妥——匈奴主力大致在哪个方向,心里有数吧?”
“喏!末将这就去!”
转眼之间,士卒们便将数百具匈奴尸首拖至空旷处,像编草绳般用皮索串起,尽数捆缚于一处。接着又牵来五十多匹膘壮的胡马,套上缰绳,列成一排。
只听一声鞭响,头马受惊扬蹄,再被火把一燎,整支马队嘶鸣奔突,拖着后头那串血淋淋的无头躯干,如狂潮般卷向远方。
黄沙腾空而起,地上拖出一条蜿蜒数十丈的赤色长痕,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血口。李信静立风中,望着那翻滚的尘烟,忽而低语:“若论杀势之烈,白起将军在前,我不过稍逊半分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