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为丽姬动容,也不为旁人唏嘘。他只忠实地履行嬴政的每一项指令,像一柄淬火千次、寒光凛冽的利刃——情绪太重,反而会卷刃、会钝滞。
早年离开鬼谷时,那些牵肠挂肚的软肋,便已尽数斩断。纵然如此,他心底仍比卫庄多留了一线温存。正因如此,临行前他特意叮嘱八郡郡守:莫要苛待村民,只将人分开编入徭役,一年期满即予释放,再分派至各处安顿。
齐国泗水畔,天边刚泛起青灰,一支墨色铁流已贴着河岸疾进。他们在河道最窄最浅处迅疾搭起浮桥,踏着晨雾跨过泗水。
领兵者正是蒙恬,此刻却一身寻常士卒装束,甲胄未披,只挎短剑。
“彭城不过弹丸之地,我军趁其酣睡突袭,直插腹心,斩尽守卒,夺城即固防!”他朝传令副将颔首,话音未落,军令已如箭离弦。
另一名同样作士兵打扮的副将策马趋近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若濮阳那边得知您早已悄然离了大梁,岂非空门大开?”
蒙恬嘴角一扬,笑意里裹着冷峭:“司马尚确有治军之能,可终究是个守城之将——攻不能陷一垒,退不敢弃寸土。这样的人,何足为惧?况且他眼下怕是自身难保!一群乱吠的野狗,还能凑一块啃骨头不成?等我拿下彭城,转头就围曲阜,把濮阳变成孤岛!”
他忽而转向那副将:“飞骑传令,可已发出?”
“回将军!”副将抱拳,“三日前我军尚在百里之外,信使便已绝尘而出。待我军克彭城,齐魏边境主力即刻佯攻濮阳——纵令消息未抵本阵,各部亦将依原策而动,死死咬住濮阳之敌,使其疑我主攻在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