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上,哭嚎却掀起了腥风。
李信立于高坡,黑甲凛冽,不动如山。秦军列阵如铁,将几万俘虏驱赶入坑——那是个足吞数万人的深堑,宽如街市,长似城墙,深得不见底。
起初本想逼他们自掘,可拖沓如牛,李信索性令士卒挥锹上阵。
人潮被刀锋逼着,踉跄跌入坑底。老者拄拐扑倒,幼童被踩在脚底,断臂者蜷在泥里喘气,瞎眼的妇人抱着孩子,喉咙里只剩嘶哑的哀鸣。
炕沿上,没人喊话,没人宣判。李信只背过身去,右手缓缓扬起,五指一收。
刹那间,弓弩手自阵中齐步而出,弓弦绷紧,箭镞森寒。
一排箭雨,如乌云压顶,簌簌坠入深坑。
惨叫声撕心裂肺,此起彼伏。坑中挣扎着往外攀爬的人,刚露出半个身子,便被箭雨钉死在土沿上——头颅炸开、胸膛洞穿,血混着泥浆往下淌。
待哀鸣渐弱,只剩断续的呜咽与含混的讨饶,李信面无波澜,只吐出两个字:“填坑!”
黄土如潮涌回,秦军列队来回碾踏数遍,把浮土夯得密实平整。不出月余,新土沉定,草芽钻出,任谁路过,也绝难想到——这方寸之地底下,埋着几万具尚带余温的尸身。
李信伫立片刻,忽而低语:“国师若在此,也会如此。这是李信从国师身上学来的。”
林天若得知自己当年在阴山脚下斩匈奴降卒时的冷酷手段,竟被这少年记牢、复刻、放大,怕是要扶额苦笑:
好本事不学,偏把屠刀磨得锃亮。
李信活埋数万俘虏的消息,像野火燎原,一夜之间烧遍列国朝堂、诸子门庭。齐、燕两国震怒最甚——燕丹当场掀了案几,破口大骂。
燕国即刻调兵,陈师易水之滨,随时准备驰援临淄。毕竟濮阳一战已溃,非但失地,更是崩了脊梁。
“奇耻!大辱!寡人齐国,真要亡于今日?!呜呼——!”齐王建披发跣足,在殿中踉跄嘶吼,最后瘫坐于王座,双手抖得握不住玉圭。
蒙恬派来的使臣、开出的条款,他既不敢应,又无力拒,更无路可退。
濮阳防线,是齐国祖辈三代苦心经营的铁壁,是悬在秦军咽喉前的最后一把剑。
如今剑断鞘中,握剑的手,偏偏是他自己的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顶,第一次觉得:当初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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