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唇一笑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的亮色。
心道:“好个汉高祖!命我替你留着呢——敢跟下来,倒没白担这千古名号!”
“夫君!快看——”
焱妃忽然停步,指尖向前一指,声音微紧:“这儿……怎么堆了这么多鱼尸?”
林天抬眼望去,顿时哑然。
各色海鱼横陈遍地,银鳞翻白,断躯凌乱,甚至还有几尾通体幽蓝、腹生软鳍的深海异种,全被剑气余波拦腰截断,血水混着海水缓缓洇开,腥气浓得刺鼻。
他摸摸鼻尖,干咳两声:“咳……罪过罪过!别停,快些过去——我先前分明听见蓝鲸鸣音,定是近了。”
焱妃掩唇轻笑:“夫君这手,倒是杀鱼极利。”
林天额角一跳,心说谁晓得底下挤着这么多活物?本就没冲它们去,纯属倒霉撞上剑风罢了……
他二话不说,一把揽住焱妃腰身,腾空而起,避开满地湿滑血泊。越往深处,鲸吟越清越亮,不用神识,单凭耳力便能辨出那声音自远古而来——悠长、澄澈、震得海水微微颤动,仿佛整片大洋都在应和。
焱妃伏在他肩头,手臂环紧他颈项,声音雀跃:“夫君,我听见啦!是大鱼在叫吗?好有力!”
林天颔首,语声沉缓:“声如玉磬击海,清越穿云,绵延不绝。”
“鲸鲵、鲲……传说中的海墟巨灵,我终于要见到了。”
焱妃此刻像捧着稀世琉璃的小姑娘,眼睛亮得晃人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林天见她这般雀跃,心头微暖——换作旁人,怕是穷尽一生也难撞见此等奇景。念头一转,他忽然想起身后亦步亦趋的刘季,这小子倒真有几分天命在身。汉高祖刘邦,如今还只是个粗布短打、满口乡音的沛县亭长,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腾跃之气。林天暗笑:日后少不得要从他身上“借”点机缘回来。
眼前赫然横卧着一头巨兽——通体泛着幽蓝冷光,腹部雪白如初雪,身长三十三米,重逾百吨。它被劈开的海沟牢牢卡住,头尾深陷两侧水幕之中;一块千钧巨岩恰好抵住它的脊背,才免了被林天那一剑拦腰斩断的厄运。可那块挡路的礁石就没这么幸运了,当场裂作两半,碎石簌簌沉入海底淤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