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喜意刚浮上脸,又迅速凝成一丝紧绷。
心里盘算:“国师断得准!春汛撞上夏洪,黄河早比平日暴烈十倍,浪头卷着碎石直往前冲。这天色,眼看就要泼水似的往下倒。等雨水一灌进河道,河水立马要漫过堤岸,引水决口之后,大梁城怕是连城楼尖都要泡在黄汤里!可将士们也得遭罪了——暴雨里抡镐挥锹,泥里滚、水里爬,哪还有半分喘息?”
话音未落,一滴冰凉雨珠“啪”地砸在他额角。眨眼工夫,天河倒悬,雨箭密如织网,“噼噼啪啪”砸得地面腾起白雾。
雨势疯涨,黑云沉得像要塌下来,雷声在云层里来回碾着,一声紧过一声。
而泥浆里甩膀子挖渠的秦军将士,没一个敢停手——王贲的令旗插在渠边,人就立在雨帘里,眼睛扫到哪儿,谁敢松半口气?
偷懒耍滑的,当场拖去河滩喂鱼;咬牙干到底的,班师回咸阳那天,人人记首功,赏金帛、赐田宅,句句钉在板上!
重赏压着,狠话兜底,谁不豁出命来?
老秦人骨子里就硬气,不怕苦、不畏死,胸口还憋着一股火——烧的是山东六国的傲慢与轻蔑。他们大字不识几个,可心里门儿清:眼下这活要是成了,魏国就得从地图上抹掉!往后秦国攥在手里的,不只是韩地那几座山,更是魏国膏腴千里的沃野良田!
咬紧牙关,攥紧铁锹,肚子里鼓着气,胳膊上绷着劲。
号子声撕开雨幕,在电光劈裂的瞬间、在狂风卷起的泥浪里,一声接一声吼出来,震得渠水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