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今日落了场初夏的雨,云收雨歇,街面湿漉漉泛着青光。林天踱至城东一家青楼门前,却在街对面顿住脚步,伫立良久。
“怪事……分明有人在盯梢。”他左右扫视,神识悄然铺开,却连半缕异样气息都未曾捕捉。
心头一哂:“莫非近来被几位姑娘盯得太紧,脑子发懵了?”
念头刚起,又觉不对——他既已应下出征之约,国师府里那几位便日日如影随形。连素来端肃的焱妃都频频主动,床笫之间,弄玉更是屡屡做出从前绝不肯为的娇态;最叫他愕然的,反倒是紫女——连着数日嘘寒问暖,殷勤得让他直挠头。
他还没怎么着呢!不过一句“要出征”,倒惹得人人如临大敌。焰灵姬那日日爱闹腾的性子,竟也安分下来,只乖顺陪着;离舞本就以侍女自居,自然寸步不离;连尚带稚气的红莲公主,这几日也软声软气唤他“林天哥哥”,亲昵得不像话。
就连宫中那位向来任性的太后赵姬,也接连挑了几个白昼,花样百出召他入宫——所谓觐见,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。
今晨盖聂才将章邯托付的消息悄悄递来,林天才借着后园赏花之名,翻墙溜出府门。不然,不是焰灵缠着不放,便是离舞贴身相随,再不就是红莲亦步亦趋,像只小雀儿似的跟着。
可如今,人已站在青楼朱漆大门前,抬脚欲入,却迟疑良久。
总觉背后有双眼睛,黏着不放。
——若叫焱妃她们晓得,他翻墙出来竟是奔着这脂粉堆来的,怕不等开口解释,就得被撕成八瓣儿。
“咳咳,公事公办!谁说我是来寻欢的?我林天,端方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