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打量韩信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出毛边的粗麻短衣,刘季心里便悄悄嘀咕:“这位韩信兄弟,怕是个实打实的财迷啊。”
既然是冲着钱财来的,又摆明了想捞一笔,那便好办了——天下人奔忙,图的不就是个利字?看透了韩信的盘算,刘季反倒松了口气,不再提防。
毕竟同是农家弟子,早先还一道办过几桩差事;更巧的是,韩信也爱推几把骰子、押两把闲庄,骨子里透着一股江湖气。刘季最乐意结交的,正是这种有血性、对胃口、还能一起吆五喝六的兄弟。
刘季斜倚在榻上,端起酒盏朝韩信晃了晃,笑道:“怎么?我这脚还没跨出神农堂,韩信兄弟倒先一步堵上门来送行?我看呐,不单是为银子吧!”
昨儿刘季刚跟李牧将军碰过面,农家上下便已传开——他要随齐国使团赴秦。吉日定在后日,今日这场约,正是那晚月下偶遇时,两人拍板敲定的。
说来也巧,那晚刘季刚踏出神农堂,冷不丁就在青石巷口撞见韩信的背影,当时他还怔了一下,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话音刚落,刘季又朗声一笑,语气轻松又带点调侃:“再说,你跑这儿来,连个姑娘都不叫?真是怪得很!我一个人独享这满屋脂粉香,倒显得不够义气了——干脆陪你干坐在这儿,闷头灌酒,够意思吧?呵!”
韩信抬手举杯,与刘季轻轻一碰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刘季大哥,小弟实话说了吧——就图多挣几枚铜钱,好回乡置几亩地、盖间瓦房,日子过得踏实些。这才厚着脸皮来找大哥讨个活计。至于女色……小弟真没那份心思。那晚大哥邀我今儿来这青楼密谈,说实话,我到现在还有点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