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缚的银鳞,簌簌迸射而出,在海面上掀开一道道无形却锐利的气浪,似有无数柄无形长剑在水下疾掠。
海面早已失去安宁,浪头接连腾起,由缓至急,由矮变高,最终轰然炸开,白沫翻卷如沸,涛声震耳欲聋。
林天双目灼亮,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,尽数灌入天问剑中。剑身嗡鸣,引得八方气机紊乱,空间隐隐震颤。忽而一声裂帛巨响,一道刺目银电自墨云深处劈落,撕开昏沉天幕,冷光倾泻,映得整片东海泛起幽蓝寒芒。
电光刹那点亮天地,也照见风暴中心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——林天踏浪而立,衣袍猎猎,发丝飞扬,仿佛自九霄降临的裁决之神。
沙滩上的焱妃始终凝望着他。那足以搅乱乾坤的威势,她已不再惊愕,也不再动容。可此刻,她眉间紧锁,眸中浮起一层薄薄水雾,指尖微颤,掌心沁出细汗。
海浪愈发狂暴,浪峰如山崩般撞来;天穹的乌云愈压愈低,雷光在云层深处频频明灭,炸响不绝。
焱妃十指交扣,指节泛白。她不知夫君正在叩击何等禁忌之门,可身为阴阳律修行者,她比谁都清楚——这般引天劫、逆沧海的举动,稍有不慎,便是形神俱灭。她第一次,把“怕”字写在了脸上。
天问剑逸散的剑气仍在海面纵横肆虐,掀起的不是浪,是千丈怒潮,是万叠雪崩。
林天衣袂鼓荡如旗,身形却稳如磐石,任狂风撕扯、雷火灼烧,脚下海波翻腾,他足尖未沾半滴咸腥。
“聚九天之气,炼万刃之锋,成万剑之极!”他骤然收力,右手五指一攥,天问剑应声长吟,刹那间,天地间游荡的剑意如百川归海,疯狂倒灌入剑脊,卷起数道螺旋气旋,呼啸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