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软,可火气仍压着没散。
今早撞见林天鬼祟出门,又见他与韩信耳语密谈,她心里就起了疑云。后来听路人嚼舌根,说他竟偷偷溜进风月场子,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——她从未对哪个男人动过真怒,连昔日燕丹,也没让她失态至此。
待她乔装潜入妃雪阁,亲耳听见林天嚷着“非雪女不见”,亲眼看见他一副纨绔作派,当时指尖已按上剑柄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她不容许林天和任何女子沾边。不知从哪天起,他早已重过她自己。
可骨子里的傲气拦住了她。她没冲出去撕扯质问,而是咬牙压住翻腾的情绪,一步步走近,冷冷告诉自己:他不是想见雪女么?好,我成全你——我偏要站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你如何与她周旋。
那时她已在心底立誓:待他们真对面时,便是雪女毙命之刻。
——阴阳家东君的夫君,岂容他人染指?
而林天的表现,倒让她心头一松。从初见时的慌乱无措,到处处提防、步步退让,她瞬间就懂了。
此人与雪女,毫无瓜葛。八成是听说雪女名冠燕赵,一时起了猎奇之心。
毕竟,雪女之美,确是七国皆知的传说。林天又是个见美则喜的性子,她心里清楚得很:他不过就是想看看,这倾城之貌,究竟有多绝色。
后来,她便没那么气了。只是——若雪女真敢赴约,她仍会亲手取其性命。
理由只有一个——林天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。
焱妃仍是阴阳家那位高不可攀的东君。她眉目如画,温婉时似春水拂柳;可一旦动怒,便是寒刃出鞘,冷酷决绝,不留半分余地。
回客栈途中,她一身翩然公子装束,玉冠束发,锦袍曳地,举手投足皆是贵气。林天不声不响缀在她身侧,步子不疾不徐,却总恰到好处地贴着她衣袖,仿佛影子生了根。焱妃心头那点气儿还没散尽,左挪右避,偏生躲不开他——他就像一缕缠人的风,你越推,他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