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他与焱妃不过寻常过客。
这反常的松弛,反倒让他脊背微凉。虽未察觉蛛丝马迹,可燕丹这场婚事,在他眼里已悄然蒙上一层阴翳。
焱妃指尖轻叩案几,忽而抬眸,语声如风拂柳:“来了——是个顶尖高手。”
林天霍然扭头望向门口。不过须臾,一个身影掀帘而入:漫天风雪裹着寒气扑进酒肆,那人却只着单薄粗布短衣,黑发齐耳,背后斜挎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斑驳,难辨来历。
面目寻常,身形瘦削,往那儿一站,竟似融进了满堂烟火气里,毫不起眼。
可林天心头莫名一跳,仿佛在哪见过这张脸,偏又抓不住那点熟悉。
此时焱妃已执壶起身,为他斟满一杯热酒,唇畔微动,声音细若游丝:“返璞归真之境,风雪不侵其身……不知是哪家高足。”
那边小二早已迎上前去,照例替人掩好门扇,又照例堆笑问菜点酒。待端上酒菜时,更不动声色打探来者身份。
只见那布衣青年默默解下腰间一个小木塞——形制古拙,分明是旧时堵截竹制引水管道所用。
他随手搁在桌角。
满堂目光齐刷刷聚拢过去,随即人人颔首,神色豁然开朗,仿佛一道暗号被无声破译。
小二立刻抱拳深揖:“原来是共工堂的兄台!有何差遣,尽管吩咐!”
“多谢。”青年应得简短冷淡,旋即自顾自切肉饮酒,再不抬头。
林天一头雾水,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此人是谁。
“引水机关的木栓,”焱妃垂眸一笑,低声点破,“那是共工堂弟子的信物。”
谁料那小二刚转身欲走,忽又顿步回头,竟径直朝布衣青年扬声招呼:“共工堂的兄弟!您瞧——那边还坐着两位农家同门呢!今儿可巧了,都在小店碰上,想必也是赴燕丹太子婚宴来的,不如一道同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