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神色骤冷,眸光如刃:“转告韩王——若执意不从,李信铁骑压境之日,新郑城破,不过旬月之间。”
韩非与张良目光交汇,彼此眼中映出同样的沉重:那是山雨欲来的阴云,是悬于万民头顶的利刃。
他们深知,此行一去,韩国存亡、百姓生死,皆系于韩王一念之间。
若拒降……
等待新郑的,将是烈焰焚城、伏尸盈野、血浸青砖。
两人齐步上前,长揖及地,声音低沉而笃定:
“谨遵王命!”
韩非与张良此次出使韩国,除随行文吏、仪仗车驾外,特请卫庄执剑护行。红莲听说韩非要返韩,立刻嚷着要同去,嘴上说是想重游王宫旧地——可韩非心知肚明,这丫头不过是惦记着那位冷眼相待、连一句温言都吝于施舍的父王。
韩王安固然薄情,但为人子女者,岂能弃义?纵是发肤所受皆自父母,孝念难泯,更何况兄妹二人早将韩国安危系于心头,更忧父王昏聩误国、引火烧身。
次日破晓,嬴政亲点五千玄甲锐士随行,又密令李信暗中调兵。李信得旨,即率五万铁骑压向韩境边关——只待韩非一行稍有变故,或谈判决裂,大军便如雷霆贯日,直捣新郑,叫韩室顷刻崩塌。
临行前,紫女代众女于城门相送。红莲却趁人不备欲溜,刚翻过国师府后墙,就被离舞一手揪住后领拽了回来,此刻正被锁在府中西厢,由离舞亲自看管。
“紫女姑娘,非与子房此去,红莲就托付给你了。”韩非拱手一礼,语气恳切。
紫女浅笑摇头:“早去早回。林天若归来不见你们,怕是要拎着酒坛满咸阳找人。”
韩非朗声一笑,忽而敛容,认真望向她:“紫女姑娘,你我同自韩来,你年长几岁,我唤你一声姐姐也不为过。做弟弟的,实在不愿见姐姐孤灯照影,终老无依。待林兄回来,若你羞于开口,便由我替你挑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