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本该远在咸阳的少年国师。
他侧身对身旁的胜七低声道:“老夫阅人无数,百家俊杰、方外奇士见过不少,可今日头一回撞见这般轻如飞絮、剑似游龙的身法。分明已臻‘气驭长锋’之境,偏又收发由心、毫厘不差,当真百年难遇!活了这六十载,今日才算开了眼。”
胜七双目如刃,牢牢钉在林天身上,声音低沉却绷得极紧:“我想跟他过两招。伏念……我迟早能压他一头;可眼前这位儒家长老——我头一回觉得,自己连山脚都未必够得着。非打不可,我要亲手掂量掂量,他到底有多高!”
话音未落,他眸中战意骤然炸开,像火种落入干柴,灼灼逼人。
这无名长老,比伏念更让他血脉奔涌、手心发烫。
胜七就像个踏遍千峰的孤勇行者,登顶一座便松一口气,可如今眼前横亘着一座云遮雾绕的绝岭,他反而喉头发热,脚步生风。
林天已步入厅中。
稳稳立在方才伏念与胜七交手时所站的位置,正对高渐离。
他松开环在焱妃腰际的手,俯首低语:“你先过去,这儿让我来。”
焱妃抬眼看他,秋水般的眸子里不见半分忧色,只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意,仿佛这喧闹厅堂于她而言,不过是一处碍眼的市井街口。
出身阴阳家的她,向来厌烦人声鼎沸之处,倒也寻常。只是林天也没料到,今日本是替荀夫子走一趟,只打算冷言几句、亮个身份便罢,哪知刚掀帘进门,便知这场面,不动手已是退无可退——否则,方才那一记凌空踏步、衣袂翻飞的亮相,岂不白费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