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沉静如水。她微微偏首,声音轻软却清晰:“那人策马疾驰,紧咬夫君不放……你当真要引他同往?”
林天侧首一笑,目光温润:“他图什么,我心里门儿清。放心吧,娘子——此人可交,亦可用。拉他一把,将来未必没有回响。你夫君我,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说到底,也是临时起意。他只觉此刻的刘季尚在农家,且与朱家称兄道弟;纵不念他日后所成,单论眼下结个善缘,也远比得罪强得多。
何况刘季这人,贪财、好色、嗜赌,这些习性,林天比他自己还清楚。
这样的人,恰恰最好打交道——生意场上,反倒最讲实际,也最肯在关键时刻松口。
蒙恬若一举拿下齐国,秦军铁骑下一个踏碎的,必是魏国。而魏国毗邻赵国,若赵国发兵来援,背后推手十有八九便是墨家与农家联手所为。这点,林天看得很明……
墨家耳目密布、壁垒森严,不好下手;可农家自侠魁身亡后,各堂早已貌合神离,正是一盘散沙。韩信身为隐秘卫,早潜伏其中;若再添一个擅钻营、敢下注的刘季,无异于火上浇油,事半功倍。
燕国一行之后,林天愈发看清了一件事:七国与百家之间,从来不是表面那般泾渭分明。尤其山东六国,与诸子往来之密、勾连之深,远超常人想象——农家、墨家尤甚。
这两家,弟子最多、江湖根基最厚,又皆奉“侠以武犯禁”为圭臬,最爱插手朝堂政局。秦国欲扫六合,他们,便是绕不过去的硬钉子。
如今阴阳家倒向秦廷,儒家闭门著书,余下诸家,迟早都要亮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