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的字形竟如此灵巧?这书简太奇了!画得活脱脱像在游动……哪是墨痕,分明是活物!”
“夫君莫非真是谪仙下凡?哎,不对,你亲口说过不是的!”
“夫君——这背鳍怎生得这般高?”
林天已应答数十问,只觉此刻的焱妃,比当初送她凤戒后那一整夜刨根问底还要热切,活脱脱一只刚拆开新匣子的小雀儿,翅膀扑棱棱扇个不停。
马车辘辘东行,焱妃依在他身侧,膝上摊着那本彩图版《海底生灵小讲》,指尖点着一页页游弋的巨影,眼神亮得灼人。每翻一页,问题便如浪头般涌来,又快又脆。
她早已信了林天所言——此去琅琊,确是要猎一头真正的海中巨灵。不止信,心里还悄悄盼着,盼着亲眼看见那书页跃出水面的一刻。
毕竟,那些鲸须、蝠鲼翅、抹香鲸额上的隆起,在她眼里已不再虚幻;林天一句句解说,把文字化作水波光影,映进她瞳仁深处。
瞧她捧书傻笑、追着图问个不休的模样,林天也忍不住弯了嘴角——原来这位冷若双刃的东君,只有在他面前,才肯卸下所有锋芒,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鲜活来。
……
出临淄,穿淳于,一路向东,终抵齐国东境琅琊台——面朝东海,浪声如雷。
而就在林天携焱妃策马奔赴琅琊,欲赴鲸猎之约时,咸阳宫中,嬴政正捏着一封密报,指节微叩案几。
报上说:林天与东君已离燕地,踪迹直指齐东。
嬴政当即召来章邯,命他速传密令至韩地——令韩非调遣精锐,暗中接应归途中的国师。
他清楚林天手段通天,更知身旁伴着阴阳家东君,可一想到那人行踪飘忽、性情难测,心头仍不免悬着一块石头。
真正令他彻夜难安的,从来不是外敌,而是怕这位授业恩师,某日拂袖而去,再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