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他旧痛。
赵高却不愠不躁,一如辟邪剑谱所训:心若古井,波澜不兴。
他只将酒盏轻轻一推,离案三寸,随即阖目垂首,假寐状如枯松,脊背挺直如尺,仿佛周遭喧嚣、讥讽、敌意,皆与他毫无干系。
正是这副不动如山的模样,反倒激得李牧眉峰一拧,心头火气更盛。
自赵高得宠于大王,李牧身边便多了一双总在暗处盯梢的眼睛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心思更是绵密如网——前些日子,险些坏了他一件紧要大事。
眼下这件大事,便是开春雪融在即,李牧唯恐齐魏边境的秦将蒙恬借机发兵。他已决意调兵增援司马尚,以防不测。此刻司马尚正率部屯驻赵国边境中牟,而蒙恬大军,业已自魏国大梁拔营而出。
从齐国西线重兵扼守濮阳的态势来看,各方势力早已闻到了硝烟的气息。
赵国这边自然不敢松懈,尤其长平会盟迫在眉睫,李牧更不愿节外生枝。
他本打算调兵增援司马尚,不料赵高竟借天象异动向赵王进谗——好在李牧一番陈情,终让赵幽缪王回心转意。
否则这支援一事,怕真要被赵高一纸“星象不利”给生生掐断了。
自此之后,李牧与赵高之间,算是彻底撕开了脸。
是李牧不屑敷衍,还是早有芥蒂,旁人不得而知;但谁都看得清: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,和赵王身边最得势的内监,已然是水火难容。
说来滑稽,赵高那套“天时不宜出兵”的说辞,不过是对着赵王心思精准落子罢了。
毕竟增兵就得调粮,而晋阳、屯留两处刚遭灾荒,仓廪空虚。
他嘴上句句挂着“体恤黎庶”“为君分忧”,俨然一副替大王捂紧钱袋子的忠仆模样。
可谁心里都明白:赵王压根儿不是忧粮,是心疼国库——进了府库的粟米,就是他的私产;凡是要往外掏,他就跟攥着铜钱不肯撒手的老掌柜似的。
赵国虽强,堪比齐国,但齐王建与赵幽缪王,眼界却都窄得可怜:只盯着眼前几座城池、几亩田地,连山河大势都懒得抬眼瞧上一瞧。
赵高偏偏最懂这一套,揣摩君心如掌上观纹,才愈发受宠。
李牧冷冷扫了一眼那端坐如枯木的老宦官,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气力。
他转而与血衣侯白亦非继续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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