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忽而直视林天,目光灼灼,声音低却分明:“先生何不一剑斩了吕不韦?”话音未落,眼中已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。
林天静默片刻,深深看了嬴政一眼——少年天子,锋芒未敛,根基尚浅。
“杀一人,于我而言,易如反掌。纵是千军万马拱卫的君王,也不过抬手之间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,“可杀了吕不韦,他盘踞多年的党羽、旧部、门生、姻亲,依旧盘踞庙堂、执掌关中、把持粮秣——你仍坐不稳这王座。嬴政,你以为除掉一个名字,就能拔尽满朝荆棘?”
嬴政如遭雷击,怔然片刻,猛然躬身长揖:“谢先生点醒!”
“私宴时辰到了,走吧,嬴政。”林天转身便行。
“嗯,先生请。”嬴政肃然应声。
宫中私宴设在申时末、酉时初,地点择在咸阳王宫后苑。
韩非等人,被安置于内城一处闲置宅邸——原是某巨贾府邸,后因触犯秦律,满门抄没,屋舍空置多年。
那一千韩卒,则被调至城外密林扎营,由禁军精锐日夜轮守,寸步不离。
林天与嬴政踏进宴厅时,韩非等人早已候了多时。随行而来的几位女子也已入座——她们是韩非安顿妥当后才由宫人引至殿内的。
离舞也在其中,却一身玄甲劲装,束发佩剑,活脱脱一名英气凛然的贴身侍卫。
宫女鱼贯而入,烛火次第亮起,酒樽斟满,珍馐罗列,席面顷刻便热络起来。
嬴政特意召来数名燕地舞姬献艺,裙裾翻飞如云,腰肢轻转似柳。林天看得入神,心头忽地一颤,浮起一人身影——雪女。
此刻燕国宫中,她是否正立于红毯中央翩然起舞?高渐离又是否依旧坐在廊下,指尖拨动琴弦,为她低吟浅唱?
毕竟在这片土地上,若论舞姿之绝、风骨之清,无人能出雪女其右。
燕赵之地,自古出美人,更出惊鸿之舞。
席间,嬴政举爵致意,郑重迎纳众人入秦,又当众宣授韩非、张良为客卿之职。二人拱手应允,再三谢恩。
唯有红莲垂眸静坐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,眉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。
林天默默看在眼里,心下已打定主意:待宴席散场,定要寻她细问究竟。
说到底,这姑娘才是最无辜的那个——家国倾覆,一夜之间,连归处都成了奢望。
气氛渐入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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