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甘泉宫,赵姬便眼前一亮,没过三日就把他捧成了心尖上的活宝,宠得连眼波都只肯为他流转。
对赵姬而言,缪毒不是奴才,是解语花,是枕边火,是她枯坐深宫里唯一能攥住的鲜活气息。
于是乎,宫墙内外悄然易势:缪毒在内揽尽恩宠,吕不韦在外执掌朝纲,二人一明一暗,不动声色地抽掉了嬴政脚下一块块基石。
林天闭目凝神,将这盘错综纠缠的棋局细细捋顺,待神识收回,眼帘轻掀。
恰在此时,一道修长身影踱至身侧。林天唇角微扬:“哟?我那便宜徒弟,派你来请人了?”
来者正是盖聂。他抱剑躬身:“公子请先生入殿——方才与太后当面决裂。”
“嗯,带路吧。”
盖聂这一趟寻来,林天已洞悉嬴政此刻的困局:刀悬头顶,却不能先拔刀;手握王印,却难压至亲。破局之钥,不在外而在内,不在他人,正在他自己。
盖聂引着林天,自咸阳宫西掖门悄然而入。
踏入正殿,但见嬴政端坐于蟠龙御座之上,韩非执简静立,张良垂手含思,连向来冷面寡言的卫庄也按剑立于阶下。
嬴政一见林天现身,竟霍然起身,快步迎下丹陛,直抵林天面前。
他喉结微动,声音低沉却灼热:“先生!寡人食言在先,反让您蒙尘受屈……”
没有质问,没有哀求,第一句竟是愧意——这般姿态,倒让林天心头一暖,暗忖:这少年,果然没看走眼。
且不论紫兰轩存亡、流沙兴替,单就这一声声“先生”不改,那一回回执礼如初不怠,林天便早已把他的江山,当成自己的事来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