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冷峻如刀的目光,沉甸甸落在他身上,像在无声诘问、又似含着失望。
“寡人失德,先生但请责罚!”嬴政垂首敛目,声音发涩,指尖都绷得泛白,窘迫得无处藏身。
林天却看也不看他,径直转身走向盖聂,将那包浆果递到他眼前:“要尝一口么?”
盖聂一怔——大王尚且伏地未起,这礼数还没落定呢!可仍老实答道:“谢国师,盖聂不敢食。”
“不食便罢!”林天手腕一收,转身大步迈向太后寝宫那扇紧闭的朱门,朗声开口:“这野浆果啊,向来是秦地百姓灶台上最寻常的甜味儿,穷人家常拿它拌粗饼、就干粮,图个酸甜解乏。为啥?因为肉腥油香太远,盐巴酱醋都金贵,老百姓哪敢奢望山珍海味?民之饥寒,根子在吏治;吏之贪墨,病灶在上位者挥霍无度、享乐成风——上梁不正,下梁必歪,这才养出满地疮痍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踱回嬴政身侧,咬破一颗浆果,任紫红汁液沁入唇齿,扬声再道:“既病在君上,足见我大秦立国根基尚有裂痕,陈年积弊尚未涤尽。可惜商君遭车裂而死,为秦血洒咸阳,如今不在了。若他尚在,岂容此等荒唐?纵使君王有过,亦当依律受惩!大王,请问——按商君所立铁律,‘刑无等级,法不阿贵’,天子犯法,可与庶民同罪否?!”
嬴政默然片刻,神情肃然,郑重颔首:“先生所言极是!自商君变法以来,律令之下,本无贵贱之分。”
“放屁!全是放屁!”林天陡然断喝,目光如电劈向一脸错愕的嬴政,“天子怎可能与庶民同罪?连王亲国戚身边的近臣都能逍遥法外,视律条如废纸——那天网恢恢,到底是密不透风,还是早被蛀空了窟窿?我看那些竹简上的字,还不如这浆果实在!至少它能暖胃、解渴、压得住饿火!”
嬴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颤。他听懂了——这哪是在说律法?分明是借题发挥,句句钉在太后身上。
盖聂却看得心头一震,目光灼灼盯着林天,只觉此人胸中胆魄,早已远超剑锋所及。
普天之下,唯林天一人,敢在咸阳宫深处、太后寝宫门前、秦王眼皮底下,把讥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、刻进话里。
林天仰天长叹,声调忽转苍凉,吟诵道:“唉……兴亡系于匹夫肩,报国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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