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。
赵姬的声音飘出来,沙哑里带着钝痛:“政儿……和他父王一样啊……一样啊……”
帝王家情薄,自古如此。
林天无意取她性命——她是当朝太后,是嬴政生母,更是嬴政临走前特意托付之人。
他袖中渊虹轻鸣,剑光乍现又敛,声音不高不低,却字字入耳:“有一事,恳请太后应允:请颁下懿旨,废除先王所设摄政大臣之职;并明示天下,太后自此不再干政。此举,是将权柄完完整整交还大王——您,亦可安享余生。”
屏风后的人影缓缓起身。林天透过朦胧纱影,看见赵姬抬手,摘下了头顶那顶沉甸甸的凤冠。金簪一枚枚拔出,盘得一丝不苟的云髻轰然松散,乌发如瀑垂落肩头,披散开来。
赵姬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绣金嵌玉的凤袍,接着将腕间镯子、指上扳指、耳垂上的赤金步摇,一样样摘得干干净净,轻轻搁在面前紫檀案几上,发出细碎清响。
林天心头一紧,喉头微动,闭眼侧身,背对屏风,声音低沉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:“太后,请三思。您仍是大秦之母。”
“呵……国师这话,倒像哄孩子。”
屏风后传来她轻笑,语气却凉如秋水:“政儿是王,是秦国百年来最像先祖的君主。哀家纵为国母,也挡不住他执掌乾坤的手。今夜这场宴,本就是他亲口定下的——看来,早就在等这一刻了。”
什么?嬴政主动提的?
林天身子一僵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因后果,忽地攥紧拳头——原来如此!
帝王心术,果然一浪高过一浪!
再想起嬴政临走前那句“有劳国师照拂母后”,此刻听来,竟似裹着蜜糖的刀锋。
他和太后素来面和心离,今日怎会亲自遣盖聂来请自己?又怎会料准太后必施雷霆手段?
——他早算准了!算准自己性子烈、不肯退让,更算准自己见不得人受逼迫……
林天胸口微沉,无声苦笑:不愧是那个扫六合、定八荒的始皇帝。自己,终究还是小瞧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