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去质子身份,不必再伏低做小、忍辱偷生!
狂喜如潮水裹挟着他,连东君脸上那一抹隐忧与疑色,都被他视而不见。
焱妃却悄然蹙眉。
秦王知她在此,并不意外——这里是咸阳,是他的天下。
可他为何点名要她同行?
这一招,来得蹊跷。
就在燕丹穿戴齐整、准备面见秦王,眉梢眼角都压不住雀跃之时,多年夙愿即将得偿,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。一旁为他正冠理簪的焱妃,指尖微颤,笑意却真切——幻音宝盒虽已不在手中,可眼前这结果,不正是她亲手推就的么?
此刻她心无滞碍,甚至生出几分坦然:值,且不悔。
当燕丹含笑许诺,一回燕国便册她为妃,名正言顺称“焱妃”时,她眼底的光,比殿外初升的朝阳还要亮上三分。
可这份暖意,刚随两人踏进咸阳宫门,便被兜头浇灭。
燕丹引她叩拜秦王嬴政,嬴政目光如刃,直刺焱妃:“你,可是太子丹的妻室?”
她尚未开口,燕丹已抢前应道:“此乃丹在燕国至交。”
礼法森严,未嫁而同行,本就只容得下这一句托辞。
嬴政却仰天朗笑三声,声震梁柱,不容置喙:“如此绝色,世间罕有!又是阴阳家高足、东君亲传——你且留下,为我大秦新妃。屈子笔下洛水之畔的神女,今日便落在我咸阳宫中。五日后,国师出征,寡人亲择吉日,行册封大典。”
晴空霹雳不过如此。
燕丹喉头一哽,刚欲启唇,却见高台之上,嬴政眸色骤沉,声音冷如玄铁:“太子丹,你……不想归国了?洛美人留秦,是燕秦联姻之喜;若殿下舍不得‘故友’,大可长居咸阳。”
“丹不敢!”燕丹垂首伏地,嗓音低哑。
“离宫那日,寡人已命礼官备下黄金三千镒、白银三千镒、明珠美玉各三千件——既是赠予燕王喜的厚礼,亦是聘洛美人之礼。”
话音未落,嬴政已起身步下高台,停在焱妃身前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:“阴阳家那边,寡人自会遣使通禀。东皇阁下与我大秦渊源已久,洛美人入主后宫,阴阳家必无异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