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软和,像是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裂痕。
赵姬瞥见林天大步流星闯进来,嗓门还敞亮得震得檐角铜铃微颤,登时朝左右使了个眼色——宫女们立刻垂首退下,悄无声息地合拢了殿门,连门轴转动都压得极轻。
“小声些!”赵姬蹙眉低斥,“政儿是执掌山河的君王,岂容你直呼其名?”她指尖捻着袖口,语气里满是拿他没办法的疲惫。
焱妃闻声起身,裙裾微漾,敛衽一礼:“国师。”
林天也不客套,径直落座,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凉茶,仰头灌下,喉结一滚,才叹道:“我来顶什么用?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盘算什么——太后那封信,不就是想让我当说客,劝学生收回成命?可这是王上纳妃,又不是结亲过礼,我一个炼器师,难不成还得替人挑吉日、拟婚书?”
他目光一转,直直落在焱妃脸上,干脆撕开遮掩:“省省吧!我进门之前已差人去查了,燕丹昨夜就开始清点行装,后日就要启程回燕。”
焱妃指尖一颤,茶盏沿儿磕出一声轻响。她垂眸不语,眼睫低垂,像两片被风压弯的鸦羽,眉间愁绪却如墨入水,越洇越浓,整个人恍若隔了一层薄雾,飘忽得抓不住。
赵姬急忙扯了扯林天袖角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。
她顿了顿,又缓缓开口:“她这几日都歇在我宫里。今晨政儿遣内侍传旨——晋洛mei为贵妃,赐号‘焱妃’。”
“啥?!”林天一口茶水险些呛在喉咙里,咳得肩膀直抖。
焱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:“昨日……太子丹唤我‘焱妃’,恰被秦王听见。”
嘿,有意思了。
林天心头一跳,原以为理得清的线头,突然全打了死结。他挠了挠后颈,索性扭头问赵姬:“太后,您多了个儿媳,心里头,真欢喜?”
“不欢喜。”赵姬答得斩钉截铁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素银镯,“这深宫啊,进来的人都苦,没进来的,才叫福气。哀家只盼着焱妃小妹,能飞出去,别困在这四方墙里。”
啧,啧啧。
同是女子,倒像照见了彼此的影子——不是惺惺相惜,是心照不宣的疼惜。
“太子丹殿下,后日便启程归燕。”焱妃话音极淡,却像一缕游丝缠住人耳,听的人胸口莫名发闷,喉头泛起涩意。
林天长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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