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此去,能平安归来,应是大仇得报了,值得高兴。
若是一去不回,便可以见到婧小白了,更值得高兴。
这世间,再也没有什么是司徒赫害怕的,从失去婧小白的那一日起,他便什么也不怕了。
已经失去很多很多年了,连手腕上的平安符吊坠都被磨得发亮,瞧不清上头的“平安”二字了。
“去看看也好,免得你惦记。”黎戍也不多说,点了点头,陪了一杯。
“嗯,不惦记了。”司徒赫笑着,又倒满酒。
他没告诉黎戍的是,他还去状元桥下买了一个烤红薯,只咬了一口,站在桥上看黑漆漆的夜色,只觉红薯干巴巴,没有滋味,已不似他年少时吃过的了。
他十七岁随军出征,婧小白哭着送别他。
如今,婧小白永远十七岁,再也吃不到状元桥的烤红薯了。
这些年,他去法华寺的次数多,得了寺中高僧的点拨。
高僧告诉他,放下,方得大自在。
他摇头,放不下。
他要背着婧小白的名字,沉甸甸地放在心上,永远不放下,直到他也死去的那一日。
等到那一日,他会笑着对婧小白说,“找到你了,以后不必再害怕。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,我日日夜夜徘徊此地,不肯偷生,不能就死,只为重逢这一日。”
真好啊。
重逢那一日,真好。
寺中高僧叹息着走远,渡不了他。他也不肯自渡。
“赫,虽说军中之事,我不该多问,但你此去务必小心……”黎戍举杯,与司徒赫碰了碰,清脆声响,唤回司徒赫的神思。
“如此伤感做什么,好像我要死了。”司徒赫失笑。
黎戍却笑不出来,他难得神色如此丑陋,笑意扯不出来,抿着杯中酒,找了个措辞:“嘿嘿,也不是怕你怎么着了,就是你啊,在盛京呆久了,好日子过多了,难免不适应西北的风霜,要吃苦了。出征的人,哪有不苦的。”
这话倒是没错。
只不过黎戍的担心也不是没来由,上一回司徒赫出征,传回盛京的消息是他投降了突厥人,犯了“叛国之罪”,引起朝野的震荡。
那时,黎家还没败落,先帝也还在世,黎戍甚至还在朝堂之上,哆哆嗦嗦地替司徒赫说过两句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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