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的豪气——他心里也压根不信,百万雄师真啃不下一座京师。
破城不是能不能的事,是早晚的事。
眼下真正挠头的是:这硬骨头,得崩掉多少牙、折断多少枪杆子,才能咬开?
正这时,帐中一位穿青布直裰的年轻书生缓缓起身,袍袖微扬:
“大王,攻下京城,并非难如登天,只看大王愿不愿向城里人,许下一个字字千钧的诺言。”
李自成抬眼望去,正是自己倚为臂膀的首席谋士李岩。
他能有今日声势,十成里倒有七成靠李岩运筹;连李岩的夫人红娘子,也是军中一员悍将,冲锋陷阵从不含糊。对李岩,李自成素来敬重三分。
见他开口,李自成立马催道:
“李先生,有话快讲!只要拿下京师、活捉那狗皇帝,别说一个承诺,十个、百个,老子当场拍板,绝不反悔!”
李岩神色沉静,不疾不徐道:
“其实破城之策,就在‘安’字上——大王若能当众宣示:入城之后,秋毫无犯,不劫民宅,不抄富户;凡愿归顺者,原职照旧,权柄不削,田产不动。如此大势之下,必有人暗中接应。”
“里外一通,京城大门,自然敞开。”
这话一出,李自成眉峰一跳,脸上浮起一丝犹疑。
不抢京城?
那打这一仗图个啥?
他手下百万儿郎,眼下就是一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,饿极了,连树皮都嚼得下。
若没粮饷填饱肚子,这支大军,转眼就能散成沙。
再说——底下那些刀口舔血的将军们,肯点头?
果然,李自成还没开口,贺锦已霍然站起,两眼如刀,直刺李岩:
“不抄富户?那军粮从哪来?拿风填肚子?”
“投诚的官儿照旧当官?那咱们提着脑袋造反,图的又是哪门子痛快?”
“当初豁出命拼,不就是为掀翻骑在头顶作威作福的皇帝和老爷们?现在倒好,还要给他们磕头捧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