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李岩,郑重抱拳:
“刚才是我失言,向李岩兄弟赔罪。”
李岩缓缓摇头,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大王,万勿焦躁。您心急如焚,我岂能不知?可越是此刻,越容不得半点慌乱——慌乱只会让困局雪上加霜。”
“当务之急,是撕开一条生路。”
“只是……卑职思虑再三,尚未觅得破局之策,反累大王彻夜难安,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话音未落,一缕浓烈醇厚的肉香忽地钻入鼻腔,裹着炭火炙烤的焦香与脂油滴落的滋响,猝不及防地撞进每个人的喉咙里。
李自成刚启唇,那话头便硬生生卡在喉间,舌尖泛起酸水。
“哪来的香气?”
他心头一凛——全军断粮已两日,连他自己也只靠几口凉水撑着,腹中空鸣如鼓。这香味,分明是炖得酥烂的猪骨汤混着酱卤羊肉的浓烈气息,热腾腾、油汪汪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!
他猛地扭头四顾,目光如刀,刷地劈向内城门方向。
果然,那香气正是从那边漫过来的。
李自成喉结上下一滚,唾液不受控地涌出,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城门。
就在此时,内城门方向骤然炸开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,字字清晰,句句凿心:
“城里的弟兄听着!别再拿命硬扛了,放下刀枪,出来受降!”
“你们饿得眼窝发青,脚下发软,还替谁卖命?”
“我们备足了白面馍、炖肥肉、热米汤——只要踏出城门,管你吃饱喝足!”
“主帅亲口立誓:除首恶不赦,其余人前罪尽销,一笔勾销!”
“每人分五亩熟田,五年免租;五年后,十五税一,绝无加征!”
“另发半年口粮,保你一家老小不挨饿、不断炊!”
“只消缴械出城,当场签田契、领粮票,一概照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