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感到高兴。
也替自己感到悲哀。
在殡仪馆,我在心里和恩师抢闫启芯。
在小花园,我在心里和学生抢闫启芯。
上抢恩师,下抢学生。
我算干嘛的?
情感土匪?
在闫启芯的故事里,我……
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?
“秦老师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想什么,我其实在想,在想猫窝。”
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“骗人。”
她说。
瞒不过她啊。
“我刚才在想,”我说,“你是个执着的姑娘,执着的令我感动。”
她愣了片刻,随即吐了吐舌头。
“知道你是在夸我,可是夸的太假了。而且语调干干巴巴的,像是对着镜头念台词,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。下次夸我,请一定要发自内心。”
“一定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归根结底,男人是自私的生物。
从我的立场出发,“执着”是她具有的、我最不想夸的品质。
因为她“执着”的对象不是我。
让我发自内心的夸她,我做不到。
闫启芯稍稍加快了步伐,走在前面为我引路,在临近小花园还有五、六米远的地方,她停了下来。
道路绿化带的电井盖子上有一团黑毛。
我认得出那是只猫,它四肢平摊,似乎是在睡觉。
闫启芯凑过去,轻轻踩了踩地面。
猫没有任何反应。
我意识到,它已经死了。
闫启芯伸出手去,轻轻抬起它的下巴,扒开了它的嘴唇和眼睛。
嘴角有血,明黄色的眼睛上没有病变。
“是被人打死的。”
闫启芯站起来。
她没有伤心难过,那表情更接近于……愤怒。
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,但她只是转过身,带上那只死猫,继续朝小花园走去。
不祥的预感向上蒸腾,我赶紧追在她身后。
五、六米后,我们在巷口往右一拐。
等待我们的不是绿树的阴浓和孩提的欢笑,而是横亘在我们和小花园之间的绿色彩钢围挡,以及用红油漆喷涂的大大的“拆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