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淮安巡河御史张国维的迟迟未到?陛下若问询,我等何以奏之?”
杨涟立即跟进:“是了,都察院谷佥宪监察南直隶,亦未见账薄。”
刘一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这半年,黄河、海运、迁陵、漠北、乌斯藏……哪件事不是千头万绪?
皇帝给的权力是够了,可责任也如山一样压下来。
各部都找他——要钱、要人、要说法,他是次辅,不是神仙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殿门开了。
通政司经历刘必达躬身进来,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簿册。
“禀诸位阁老、部堂。”年轻人声音清朗,“淮安巡河御史张国维的账簿,到了。”
刘一燝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簿册在长案上摊开,墨迹还新。数字密密麻麻,但条目清晰:
石料、木桩、民夫口粮、安置田亩、医药……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郭允厚凑过去看了几眼,脸色稍缓,却还是哼了一声:“早该如此。”
杨涟没说话,只盯着那账簿,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打。
他在想,这账太清楚了,清楚得不像真的。
刚喘口气,兵部那边又起波澜。
“诸位。”兵部左侍郎赵彦起身,“东海舰队新式战列舰,龙骨已下。
但今冬木料、铁料价涨,原预算不足,需追加——”
“且慢。”杨涟打断他:
“董部堂,今年云南军制改革,户部的钱粮早已拨付,为何改制呈报至今未到?”
董汉儒脸色一僵。
“杨总宪有所不知。”他硬着头皮解释。
“云南土司众多,黔国公又……年老精力不济,需协调。
军制改革牵一发动全身,岂能仓促?”
“仓促?”杨涟声音高了。
“半年了!黔国公精力不继,莫非闵巡抚也精力不继了?”
殿里又吵起来。
你一句,我一句。
钱粮、工期、人事、边务……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,扯不断。
声音透过殿门缝隙传出去,在腊月的寒风里飘散。
乾清宫倒是安静。
地龙烧得暖,朱由校只穿一件绛紫常服,坐在暖阁里。
面前摊着几样东西:一支新制的猪鬃牙刷、一罐牙粉、几块雕花的肥皂、一包味精。
几支铅笔、几块橡皮、还有几个玻璃瓶。
标签上写着“大蒜素”、“黄连素”、“金鸡纳霜”。
宗人府代王朱鼐钧坐在下首,小心地看着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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