湟源大营的帅帐内,油灯彻夜未熄。
孙传庭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,面前摊开的青海舆图上已经画满了红蓝交错的标记。
他疲惫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审视着每一条等高线、每一个地名。
倒淌河、日月山、青海湖、刚察、扁都口……
这些地名在他脑中连成一张立体的网。
而网的中心,就是那个此刻正在倒淌河北岸扎营的人——林丹汗。
“制台。”亲兵轻步进帐,压低声音。
“刚收到密报,林丹汗主力已全部行至倒淌河北岸,金帐位置基本确定。”
孙传庭抬起头,接过那封密报。
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简易地形,一个朱砂点标在倒淌河一处河湾北侧的高地上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“察哈尔金帐,卫队约三千,周边五里内营盘骑兵逾两万。”
他盯着那个朱砂点看了很久。
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终于确认了。
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进攻,不是决战,而是——让林丹汗别动。
像钉子一样把他钉死在那里,钉到那柄真正的匕首刺到咽喉前,他都无法挪动分毫。
孙传庭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
四月底的青海之夜,寒气依然刺骨。
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近处军营的火堆星星点点。
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红宝石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头脑愈发清醒。
“传刘允中、猛如虎。”
一刻钟后,两位将领肃立帐中。
孙传庭没有废话,直接指向舆图上的日月山隘口:
“刘总镇,你率第八卫合第六十一卫,步骑一万五千。
前出至日月山隘口以西二十里处。”
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圈:
“此处地势险要,背靠隘口,前有缓坡。
在此建立前进营垒——记住,营垒要坚固,要多设旌旗、望楼。
让林丹汗在十里外都能清楚地看到这里的一切布置。”
刘允中凝神细听。这位宁夏总兵年过五旬,面容沉稳,是沙场老将。
他明白这个任务的关键——不是打,是“演”。
“每日拂晓、午后,”孙传庭继续说:
“各派一至两个千户,轮番前出至敌阵前五里处。
用火炮、火箭炮袭扰,动静要大。
若林丹汗派小股骑兵出击,就诱敌歼灭。
若他大队出动,就依托营垒和火炮梯次阻击,然后撤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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