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,恐涉司法不公、诬陷良民,乃至地方市虎勾结官吏之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:
“刑部职司刑名,若查实通州知州玩忽职守、纵容地痞构陷承包民户。
则当依《大明律》究其刑责。臣……”
他叩首:
“臣当协同都察院、吏部彻查此案,厘清罪责,以正国法,以赎己罪。”
左光斗紧接着开口:
“大理寺职掌复核天下刑狱。通州案若经刑部审理,臣必严核案卷,纠驳冤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
“然臣以为,司法非仅惩贪,更须涤荡‘庸害’。庸官怠政,其害不亚于贪腐。”
两人说完,殿内安静下来。
朱由校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位九卿,看着他们额触金砖的姿态。
看着那猩红官袍在冷白光线下呈现出的暗紫色——像凝固的血。
“如果这话是按察使说的,”朱由校开口,声音很淡,“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你们是朝堂九卿。”
“不够。”
两个字,如冰锥刺骨。
顾大章、左光斗伏地,不敢抬头。
朱由校看着他们,沉默了片刻。
“既然你们不知道,”
“那朕来说说——通州一案,官员、朝廷,乃至朕,错在哪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气氛骤变。
顾大章猛地抬头,左光斗脸色煞白。
这是“君为臣纲”的时代。
天子若有过失,臣子应当劝谏——不是归罪君主,而是“代君受过”。
在公开的责任承担上,臣子必须主动揽责,以全君父体面。
而现在,皇帝要自己认错?
顾大章声音发颤:
“天王圣明,臣罪当诛……”
左光斗几乎同时开口:
“陛下圣明,过失必在臣下……”
连一直端坐的孙承宗也起身,走到殿中央,缓缓跪下。
他开口,声音苍老而沉厚:
“陛下引咎自责,尧舜之仁,不过如是。此诚臣民之福。”
他顿了顿,叩首:
“然天道昭昭,过失必在臣下。伏愿陛下宽怀,专责有司。”
一旁记录的卢象升也放下笔,起身,默默跪在孙承宗身后。
四个臣子,跪在殿中央。
朱由校看着他们。
他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。
他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孙承宗面前,俯身,双手扶住老人的手臂:
“先生,平身。”
孙承宗抬起头,看着年轻的皇帝。
四目相对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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