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今岁移驻兰州,节制西北,青海湖畔,破察哈尔十万众,林丹汗自焚,其子就缚……”
他声音微微颤抖:
“漠南漠北,皆入大明版图。”
“儿年少时,父亲常训诫:‘孙家自太祖时起,世受皇恩。’”
“万历四十七年,儿中进士而父亲见背,未及亲见儿戴簪花、披红袍……”
“彼时朝局昏聩,辽东溃败,儿尝恨不能持剑北向,以血洗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转深,带一丝释然与激昂:
“然天佑大明,今上承天命而革旧弊。
自泰昌元年移宫案后,陛下诛奸佞、整军备、兴新政、开海疆。”
“儿幸逢明主,得展抱负——九边军饷实发,空饷彻查。
新军火器如雷,骑兵如风;盐政漕运革新,海关商税充盈……”
他抬起头,凝视着那块冰冷的牌位,声音很低,却很清晰:
“父亲,此非梦中盛世,而是儿亲身搏杀出的乾坤。”
祠内一片寂静。
香烛的青烟袅袅上升,在牌位前缓缓散开。
孙传庭跪在那里,久久没有起身。
身后,冯氏轻轻握住儿子的手。
祠外,除夕的暮色渐深。
代州城的爆竹声,远远地传来,此起彼伏。
旧的一年,过去了。
新的一年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