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歪着脑袋,满脸的戾气和得瑟,死死盯着赵山河的脸,又将枪口狠狠往前送了送。
“来,大声点,让四爷听清楚!”
赵山河垂眼,看了看顶在胸口的枪。
顺子嘴角还挂着笑,正想再骂一句,持枪的手腕陡然被死死扣住。
紧接着,一股剧痛顺着胳膊直蹿上来,他整个人被扯得往前一栽,嘴里的话顿时变成了惨叫。
几乎是同一秒,那把土铳已经到了赵山河手里。
黑四爷靠在椅子上,脸上的戏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去,眼前的枪口便骤然抬了起来。
“轰!”
黑四爷只觉得脸侧猛地一烫,灼热的铁砂夹杂着硝烟擦着面颊飞了过去。
他下意识抬起僵硬的手,往脸侧摸了一把,指尖顿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滑。
他摊开手一看,掌心里是一片刺眼的殷红。
血?
这是血?
自己流血了?
什么时候?
在自家堂口的后院里,自己怎么可能会被人一枪打出血来?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。
我是在做梦吗?
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空坠到了水底,整个人轻飘飘地没有半点实感。
在梦里,手脚全是不听使唤的软肉,周围的动静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,连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硝烟味,都虚幻得那么荒谬。
直到一双黑亮的皮鞋停在眼前,黑四爷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不知什么时候,赵山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黑四爷缓缓抬起头,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那把刚响过的土铳垂在赵山河手边,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烟。
直到这时,那张犹如死水般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他微微弯下腰,凑近了黑四爷那张沾着血和灰的脸,温和地看着他:“黑四爷,现在屋里没那么吵了,您可是听清楚了吧?”
他顿了顿,盯着黑四爷紧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说,我叫赵山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