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六年,八月末的成都。
空气里弥漫着蜀地特有的闷热与潮湿,混合着市井街巷传来的各种气味——茶馆飘出的廉价茶叶味、小食摊的麻辣辛香、黄包车夫的汗味。
还有无处不在的、老房子木头与青苔混合的陈旧气息。
骡马市街一带,算是成都城中相对热闹的所在,商铺林立,人流如织,贩夫走卒的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马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响,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距离骡马市街中心、那座挂着“大川饭店”招牌的三层西式砖楼约莫一千米外,有一栋废弃的、原本打算建作货栈却因资金问题烂尾的砖混结构楼房。
它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出一些,顶层尚未封顶,裸露着粗粝的水泥梁柱和红砖墙体,视野却极为开阔。
此刻,就在这栋烂尾楼的顶层边缘,两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高处风大些,吹散了部分闷热,也吹得他们略显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正是王默与李慕玄。
两个多月了。
自松鹤楼被王默提走,李慕玄便如同影子般被迫跟随着这个沉默寡言、行事莫测的“幽鬼”。
他们翻山越岭,穿越城镇乡村,却也从未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。
李慕玄试过几次逃跑或制造混乱,但每次念头刚起,王默那冰冷的目光或一句平淡的警告便会及时到来。
让他想起那“一千二百米内必中”的恐怖宣言,只得悻悻作罢。
久而久之,他也有些麻木,甚至开始习惯这种被“挟持”的漂泊生活,只是心中的憋屈、疑惑以及对王默那种离经叛道作风的不解,始终未曾消散。
此刻,站在这个废弃的高楼边缘,俯瞰着下方蚂蚁般蠕动的人流和远处那座醒目的“大川饭店”,李慕玄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。
这两个月,王默很少主动说话,他问十句,能得回一句已算不错。
“咱们……来这里做什么?”
李慕玄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王默。
王默今日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短褂,像个普通的工匠或伙计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目光锐利如鹰,牢牢锁定着下方大川饭店的方向。
王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正缓缓从背上解下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。
布条解开,露出里面一支保养得极好、枪身泛着暗哑油光的三八式步枪。
他动作娴熟地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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