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许家弄什么破论语,先生能关门吗?这笔账,得算在许家头上!”
初夏的闷风卷着这几句脏话,在李家村的土路上来回刮擦。
学堂大门紧闭,连着三天没开一条缝。
村里这帮人彻底慌了神,也彻底急了眼。
李黑蹲在大槐树底下,手里捏着半截草根,往地上狠狠一啐。
“大伙儿想想,以前咱们交两斗麦子,孩子好歹能认几个字,以后去镇上当个账房学徒也算条出路。现在呢?鸡飞蛋打!”
李黑扯着嗓门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赵铁匠蹲在旁边,粗糙的大手把头皮挠得直掉头皮屑,满脸愁容:“可不是嘛!”
“我那傻儿子本来就笨,这下学堂关了,以后只能跟着我打铁,成天吃炉灰!这全怪许家非要搞什么特殊!”
“李黑说得在理啊。”
王拐子瘸着腿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煽风点火。
“你们琢磨琢磨,自从许家那个小崽子醒了以后,咱们村出过一件顺当事没?”
“先是后山闹狼,差点咬死人,接着是学堂关门,断了咱们孩子的活路!”
“他们许家祖上就是砍头的,这叫什么?这叫天煞孤星!专门克咱们村的风水!”
这番话一出,周围几个闲汉纷纷点头附和,群情激愤。
前阵子许家分狼肉、免费帮人修屋顶积攒下来的那点好人缘,在自家儿子没书读这个天大的利益损失面前,连个屁都不算。
村民们的心思很简单。
谁动了他们的好处,谁就是仇人。
刘先生他们惹不起也不敢惹,那满腔的邪火,自然全扣在了许家头上。
一时间,许家是灾星的说法,迅速传遍了李家村的角角落落。
黄昏时分,许清流从学堂后院出来,沿着土路往家走。
迎面碰上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的张寡妇。
前几天,许大川刚帮张寡妇修过漏雨的偏房,当时张寡妇还一口一个恩人叫得亲热,还非要塞两个鸡蛋给许大川。
此刻,张寡妇看见许清流走过来,脸色大变。
她赶紧端着盆贴着墙根走,连头都不敢抬,脚下步子倒腾得飞快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“阿弥陀佛,别沾上晦气。”
再往前走,路过李大头家门口。
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孩童看见许清流,立刻作鸟兽散,嘴里还嚷嚷着大人们教的浑话:“灾星来了!砍头鬼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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