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几个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。里正李黑搓着手,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。
“哟,清流少爷亲自动手写春联啊?这可是咱们李家村头一遭沾少爷的文气!”
许清流笑了笑,没接这茬,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。
桌上铺着大红纸,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化开。他提起湖笔,蘸饱了墨,手腕悬空,笔尖落在红纸上。
台阁体的字,法度森严,一笔一划透着股子稳重。
村民们看不懂什么书法,但看着那黑亮饱满的字迹,纷纷竖起大拇指。
“这字真好看,四四方方的,看着就提气!”
“那可不,咱们清流少爷可是案首,这字拿到县城里,那得卖大价钱!”
李黑凑上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少爷,早些年咱们村穷,过年连张红纸都买不起,全是用灶底的黑灰在门上画个圈凑合。”
“现在沾了少爷的光,村里的路修了,赋税也轻了,大家伙儿心里都记着您的好呢。”
许清流没摆架子,一边写一边跟村民搭话,问问家里的年猪杀了没,冬小麦长势好不好。
他笑得很敞亮,这会儿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。
天色暗下来,村里断断续续响起爆竹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。
堂屋里,八仙桌上摆满了菜。
最中间是一大盆刚出锅的猪肉大葱馅饺子,热气往上直冒,把屋顶的房梁都熏得有些模糊。
旁边还摆着炖得烂熟的肘子、炸得金黄的鲤鱼,还有几碟爽口的凉拌菜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许望祖坐在主位,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色棉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许大川端起酒坛子,给老爷子满上一杯,又给许大山和自己倒上。
到了许清流这儿,王氏递过来一碗热汤。
“老三还小,喝汤,暖暖身子。”
许清流没接汤碗,伸手拿过二哥手里的酒坛,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“娘,大过年的,我陪爷爷和哥哥们喝一口。”
王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倒也没拦着,只是夹了一块最肥的肘子肉放在他碗里。
“多吃菜,少喝酒,仔细伤了胃。”
许望祖端起酒杯,手抖得厉害,酒水洒在桌面上。
老头子看着满桌子的鱼肉和白面饺子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四年前的这个时候,咱们家那口破锅里,煮的是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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