靛蓝长衫的许清流走过来,立刻站起身,脸上堆出讨好的笑,嘴里喊着清流回来了。
许清流微微点头回应。
等他走远,背后的议论声便压着嗓子传过来。
“穿得再好,也是拿刀砍头的种……”
许清流脚步未停。
他听得见,也不在意。
他心里清楚,村里人只是怕县令的官威,骨子里的排外和嫉妒从未消失。
推开许家院门,院子里飘着一股混合着柴火和米香的味道。
许三正蹲在井边磨镰刀,听见门轴的动静,抬起头。
“幺儿!”
许三扔下磨刀石,在粗布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手,大步走过来,顺手接过许清流手里的书箱。
正屋的门帘掀开,王氏端着一盆洗好的荠菜走出来,看见小儿子,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回来咋不托人捎个信,娘好去镇上割二两肉。”
王氏把菜盆放在木架上,快步走到许清流跟前,想摸摸他的头,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泥水的手,缩了回去。
许清流打开书箱,拿出那几包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糕点,递到王氏手里。
“听竹轩的王掌柜给的,里面有桂花糕和绿豆糕,放久了发硬,娘你们分着吃。”
屋檐下,许望祖坐在竹椅上,看着这一幕,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出了褶子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老大老二!别在后院弄那几张破皮子了,你弟弟回来了!”
后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许大山和许大川光着膀子,满头大汗地走出来。
许大山手里还拎着一把剥皮的短刀,看见许清流,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木桌坐下,王氏端上饭菜。
一盆杂粮糙米饭,一碗炒野菜,一碟腌萝卜,许清流面前单独放着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清汤面。
“吃,县学里读书费脑子。”
许三把面碗往许清流面前推了推。
许清流拿起筷子,把面条分到其他几个碗里,只留了一个鸡蛋。
家人推辞不过,只能低头吃饭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灶膛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。
暖黄色的夕阳洒在泥墙上,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县城带来的算计与疲惫,充满浓郁的乡土生活气息。
吃到一半,许三放下碗,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许清流停下筷子,看向父亲。
许望祖也皱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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