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个随从一般,安静地站在凉亭外侧的阴影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许清流从书箱里取出笔墨纸砚,一一摆放在石桌上。
纸是最便宜的黄麻纸,表面粗糙,里头还夹杂着些许草木的碎屑。
墨是市面上几文钱一块的劣质墨锭。
笔也是最普通的狼毫,笔尖甚至有些分叉。
许清流的动作没有任何敷衍。
他取下腰间的水囊,往缺了一个口的粗瓷砚台里倒了少许清水。
接着,他捏起那块劣质墨锭,在砚台中不急不缓地打着圈磨了起来。
沙沙沙。
墨锭摩擦砚台的声音在凉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夕阳的余晖穿过凉亭残破的屋顶,斜斜地洒在石桌上,将许清流研墨的手部动作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老者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八岁孩童。
孩童的脸庞还带着些许稚气,但那份从容不迫的定力,让老者心中暗自赞叹。
这等年纪的蒙童,多半还在死记硬背三字经,遇到生人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眼前的少年却能在破败的凉亭中,摆出名士烹茶般的闲适。
王先生站在一旁,看着许清流那熟练且沉稳的动作,心里泛起一阵苦涩。
自己活了大半辈子,面对这位疑似大儒的老者,竟然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眼前的八岁农家子却能做到心如止水。
这份心性,他拍马也赶不上。
墨汁渐渐变得浓稠。
许清流停下研墨的动作,将墨锭搁在砚台边缘。
他拿起那支笔尖微叉的狼毫笔,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,又在边缘轻轻掭了掭,将笔锋理顺。
一切准备妥当。
许清流抬起头,视线与老者相对。
“老人家,这信是写给谁的?信里要交代些什么事情?”
许清流的声音清脆平稳,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澄澈。
老者并没有马上回答,他看着石桌上那张铺开的黄麻纸,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老朽这封信,是写给老家村子里的几个后辈的。”
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醇厚。
“老朽离乡多年,但在村子里,还算有几分薄面。”
“最近听说村子里出了些状况,闹得不可开交,老朽心里放不下,便想着写封信回去,劝导一二。”
许清流握着笔,手腕悬在半空,静静听着。
老者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小友,老朽这老家,情况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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