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流话锋一转。
“四家本来就不对付,被官府强逼着去巡夜,心里肯定有怨气。”
“王家的人巡夜,走到李家门口,故意把梆子敲得震天响,吵得李家人睡不着觉。”
“赵家的人巡夜,眼瞅着柳家后院进了黄鼠狼,他能揣着手在旁边看热闹。”
“强按牛头不喝水,这巡夜的差事,最后准得变成四家互相恶心人的由头。”
老者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,呼吸明显重了几分。
这孩子不仅看出了强压的弊端,还把底下人阳奉阴违的门道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友。”
老者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下策和中策,你都说不通,那你这上策,又是什么?”
许清流看着老者,把最后那根竖着的手指也收了回来。
“上策,给好处。”
许清流吐出三个字。
老者愣了一下。
“单姓村落,大家拜同一个祖宗,有血脉亲情兜底。”
“杂姓村子,谁也不欠谁的,想让这四家人捏到一块去办事,就不能靠道德去绑架,更不能靠官府去硬压。”
“得用实打实的利益去驱动。”
许清流拿起砚台边上的墨锭,在手里把玩。
“把巡夜这个苦差事,变成个肥差。”
“村里划出几亩公田,或者各家按人头凑点钱粮,设一个公库。”
“谁家出人巡夜,按天算工钱,干得好,年底还有额外的米面发下来。”
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只要这巡夜的工钱给得足,别说王李两家有仇,就算是杀父仇人,他们也能抢着去报这个名。”
老者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小友,你这法子听着轻巧,可这公库的钱粮,谁来管?谁来发?让王家管,李家不放心。”
“让赵家管,柳家肯定要闹,这钱粮一旦沾手,扯皮的事比巡夜还要麻烦百倍!”
老者这个问题,直指核心。
朝堂之上,户部的银子怎么分,兵部的粮草怎么拨,不也是这帮大佬天天吵架的根源?
许清流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老者这句话。
“所以,光有钱粮不够,还得立个规矩。”
许清流将手里的墨锭放回原处。
“在村里建一个村公所,这村公所,不归哪一家独管。”
“王、李、赵、柳四家,按照各家的人丁多少,推举出几个说话算数的人,一起进这个村公所当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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