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三个人被惯性朝前甩了一下。方天朔的额头磕在了挡风玻璃的框子上。李福远从后座直接拍在了前排两个座椅之间。
李福远趴在那里。嘴里念叨着。
"完了完了。没吃顿大餐就要死了。亏得慌。亏大了。"
吴大江推开车门。"下车!找掩蔽!"
三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吉普车里翻了出来。
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也停了。炮塔开始朝前面转。
方天朔趴在吉普车的后面。从车底朝前看。几辆百夫长坦克停在了街道的另一端。大约七八十米远。炮口没有朝这边转。好像也停了。
然后对面的百夫长坦克上,大喇叭响了。
一个声音。尖细的。中气十足的。普通话,带着一股东北碴子味。
"此山是我开——!此树是我栽——!要想此路过——!留下买路财——!"
停了一秒。
然后同样的内容用韩语喊了一遍。
方天朔趴在吉普车后面。他的脸上的表情从"紧张"变成了"你他妈在逗我"。
吴大江比他反应快。他第一遍就听出来了。那个尖细的、欠揍的、中气十足的嗓音。全中国就一个人能把土匪的台词喊出这种效果。
吴大江从吉普车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。朝对面喊了一嗓子。
"张浩浩!你个鳖犊玩意儿!吓老子一跳!"
对面的大喇叭安静了一秒钟。
吴大江接着喊:"你不是老荣吗?怎么又成绺子了?拦路抢劫这行你也不专业啊!"
对面又安静了两秒钟。
然后大喇叭里爆发了一声尖叫。
"哎呀妈呀——!吴大江——!"
喇叭里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。
"我想死你们了——!旅长!旅长也在是不是?!旅长——!"
方天朔从吉普车后面站了起来。拍了拍军装上的土。
"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