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军报。
三息。
五息。
高尧康没有躲他的目光。
他开口。
“种经略。”
种师道没有应“嗯”或“在”。
他只是等着。
高尧康说:
“西北边患不在夏。”
种师道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高尧康说:
“在辽金。”
“辽灭之日,即金兵南下之时。”
亭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夕阳从树梢落到树干。
久到亭外的童师闵换了一次站姿。
种师道没有问“你何以得知”。
没有问“可有实证”。
没有问“这是谁教你的”。
他只是沉默着。
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若依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边防当如何?”
高尧康答:
“精兵据险,民为根骨。”
“与其扩军十万吃空饷。”
“不若养三万可战之兵。”
“屯田筑垒。”
“与民互保。”
他把这二十八个字说完。
亭子里又安静了。
种师道看着他。
那目光从他眉眼落到下颌,从下颌落到衣襟。
然后收回去。
他端起案上的茶盏。
茶已经凉了。
他没有喝。
只是握着。
“精兵据险。”
他慢慢重复这四个字。
“民为根骨。”
他把茶盏放下。
“你在弓弩院,做的是这个?”
高尧康说:“是。”
种师道问:“做了多少?”
高尧康答:“匠户日赏五文,神臂弩改望山,火药颗粒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百张新弩,齐云卫一百二十人。”
种师道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夸“做得好”。
也没有说“年轻人有见地”。
他只是又端起那盏凉透的茶。
送到唇边。
喝了一口。
“太慢了。”他说。
高尧康没有辩解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种师道看着他。
那双寒星一样的眼睛,忽然有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他把茶盏放下。
“老夫二十岁从军,五十三岁才守稳西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有多少年?”
高尧康没有答。
他没办法答。
他没办法告诉这位老将军,史书上写,金兵南下还有三年。
他没办法告诉他,你种师道几年后会病逝于勤王途中,至死没能再回西北。
他只是说:
“不知道。”
种师道看着他。
没有追问。
“不知道也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知道得太早,会累。”
夕阳落尽。
亭外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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