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帽衫,运动裤,球鞋。
像极了刚认识他时大学校园里的样子。
“苏映。”
我停了一步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两个字等了太久了。
久到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方远舟,你妈的高血压要长期吃药,硝苯地平缓释片,每天一次,每次一片。她低血糖犯的时候先灌糖水,不要灌太多。她腿不好,卫生间门槛装个扶手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说完这些,转身走了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操心他妈的事。
从此以后,她是他的妈。
不再是我的责任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我的手机响了。
沈教授。
“苏映,研究所的正式编制批下来了。你那个传播动力学模型省里要推广,人事处让你下周去签合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工资不算高,但研究经费充足。你再带两个研究生,今年把课题撑起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站在路边等红灯。
春天了。
梧桐树冒了嫩芽,路边的花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一排月季,含苞待放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方远舟发来一条消息:
“那条项链,我拿回来还你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一条:
“不用了,扔了吧。我不要别人戴过的东西。”
然后我把他的微信删了。
没有拉黑,就是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