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每天早晚去王氏跟前请安时,偷偷看儿子一眼。王氏对庶子谈不上多好,但也谈不上刻意虐待,只是漠视,或者说漠视就是最好的待遇,至少能让沈惊洋平安长大。
她拼命讨好王氏,尽心伺候,就是想让王氏看到她的忠心和安分,不要迁怒她的儿子。
可即便这样,她也常常十天半月见不到儿子一面。每次见到,都是沈惊洋懂事的掐着点来给王氏请安,趁机让她看上一眼。免不了要被沈惊涛冷嘲热讽甚至推搡几下,可沈惊洋从来都是笑嘻嘻的,转身就忘了,下次还来。
芳姨娘知道,儿子是故意来的,是想让她看看他,知道他好好的,让她安心。
沈惊洋是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。抄家圣旨下来时,芳姨娘只觉得天都塌了,是沈惊洋一遍遍地安慰她:“娘,别怕,我在呢。流放就流放,咱俩在一起比什么都强。我能干活,我能养你。”
如今,虽然前途未卜,凶险重重,可芳姨娘心里却有了一丝踏实。因为现在,她能天天看到儿子了,晚上宿营时,还能挨着儿子,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入睡。这是从前在侯府里,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望。
沈惊洋也偷偷跟她说过:“娘,现在多好啊,天天能看到你,晚上还能挨着你睡,我做梦都笑醒过。”他从小就没被亲娘搂着睡过。
她知道儿子还需要她,这份被需要的感觉,成了她在这绝境中努力活下去的全部念想。
看着儿子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,芳姨娘心疼,想接过他手里的刀:“洋洋,歇会儿,娘来切会儿,你去树荫下凉快凉快。”
“我不累,娘你歇着。”沈惊洋头也不抬,手上动作更快了,只是气息有些急促。
怎么会不累?这林子里的天气怪得很,早晚冻得人打哆嗦,太阳一出来,又闷热得如同蒸笼。
芳姨娘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,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,那个肩膀异常宽阔的男人,“洋洋,”她试探着说道,“你想学武么?”
沈惊洋切萝卜的动作,猛然停住。他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正午的阳光和娘亲有些紧张的脸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低着头。娘亲的话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早已沉寂的心湖,激起了层层涟漪,也唤醒了深埋心底的渴望。
沈家这一代,统共四个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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