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时分,《百工要术》终于完稿了。
那天傍晚,张明志落下最后一笔,搁下毛笔,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稿纸,忽然有些恍惚。
从穿越到现在,整整两年零四个月。七百多个日夜,他把能写的都写了,能画的都画了。景泰蓝的掐丝技法,火药的配比原理,建筑营造的测绘方法,漆器的制作流程,木作的榫卯结构,石作的雕刻刀法,皮影戏的操纵技巧,舞狮的动作要领……林林总总,一共十二卷,三百七十章,二十余万字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,但他知道,这些东西得留下。
赵福端着一盏灯进来,看见那叠稿纸,眼睛都直了:“待诏,这是……写完了?”
张明志点点头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赵福凑过来,想翻又不敢翻,搓着手说:“我能不能……看一眼?”
张明志笑了:“看吧。”
赵福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卷,就着灯光看起来。他识字不多,但跟着张明志这两年,认了不少,勉强能看懂。看了几页,他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:
“待诏,这……这是您写的?”
张明志点点头。
赵福忽然跪下,给他磕了个头。
张明志吓了一跳,赶紧扶他:“你做什么?”
赵福不肯起来,梗着脖子说:“待诏,我赵福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,要不是遇见您,这会儿说不定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您教我手艺,教我认字,教我做人。现在您又写了这本书,把这些东西传下去。我……我替那些将来能学到这本书的人,给您磕个头。”
张明志怔住,半晌才把他扶起来:“行了,起来吧。这本书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看的,到时候还得靠你们抄录、传播。”
赵福抹着眼泪,嘿嘿笑了。
窗外,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完稿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学堂门口就聚了一堆人。有文思院的匠人,有作坊的掌柜,有张明志教过的徒弟,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。
为首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木匠,姓孙,是汴京木作行的老前辈。他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进院子,一见张明志就拱手:
“张待诏,听说您写了一本《百工要术》?”
张明志连忙还礼:“孙师傅,您怎么来了?”
老木匠瞪着眼:“怎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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