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些徒弟们也是这样看着他的。
“大家好,”他说,“我叫张明志,是你们的老师。从今天开始,我教你们手艺。”
第一堂课,张明志没有讲技艺,而是讲了一个故事。
他讲一千年前,有一个年轻人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汴京。他不会种地,不会打仗,不会做生意,只会一门手艺——做景泰蓝。他在街头卖艺,被人当成骗子;他去作坊找工作,被人赶出来;他差点饿死在街头,是几个穷孩子救了他。
后来他开了一个学堂,叫百工学堂。不收学费,不分出身,谁来都教。他教木工、石工、漆工、火药、皮影、舞狮……什么都教,只要有人想学。
再后来,他的徒弟们散了,去了四面八方。有的去了军器监,改进火药,保卫边关;有的去了将作监,营造宫殿,壮国威;有的回了老家,开作坊,带徒弟,养家糊口。
他讲完了,教室里很安静。
一个年轻人举手问:“老师,那个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
张明志想了想,说:“后来他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回他来的地方了。”
“那他还会回来吗?”
张明志笑了:“他已经回来了。”
学员们不懂,但他们都觉得,这个老师讲的故事,真好听。
课程从第二天正式开始。
张明志教的是基础——木工的榫卯,漆器的打磨,石料的辨认。不是他不想教深的,是这些学员确实底子太差。有的人连尺子都不会用,有的人分不清松木和杨木,有的人打磨一块木头,磨了三天还是歪的。
老刘很着急,私下找张明志:“张老师,这样下去不行啊。三个月的时间,他们能学到什么?”
张明志说:“不急。手艺这东西,急不来。”
老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张明志知道老刘的难处。基地是上面拨了款的,年底要验收,要出成果。三个月后,这批学员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,给领导看,给媒体看。要是拿不出来,明年的经费就没了。
但他不打算改变节奏。
因为他知道,手艺这东西,快了就没了。就像做漆器,一层干了再上一层层,急不得。就像做榫卯,差一丝就合不上,急不得。就像画画,一笔一笔来,急不得。
一千年前,他是这样教的。一千年后,他还是这样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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