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容纳便越来越勉强。
不是排斥。
而是承载不住。
就像一张薄纸上,写下了过于沉重的字。
字还在。
纸却已经开始裂开。
黑暗高原残骸之上,苍白双手仍在缓缓上升。
它们从井中探出双臂,掌纹里有无数星河宇宙生灭。
那些宇宙不是装饰。
而是一段段曾经存在过的位面历史,被压缩成掌心纹理。
每当苍白手指轻轻弯曲,便有一片星河熄灭,化作毫无意义的白点。
真尊残躯站在燃烧的祭坛中央。
祂已经越来越透明。
黑暗高原被献祭之后,祂也失去了最后的根。
可祂仍在笑。
那笑意很淡,却带着一种疯狂后的宁静。
“钥之神。”
真尊低声开口。
“连你也来了。”
“看来本尊这场祭祀,并非没有意义。”
钥之神终于看向祂。
无数门扉同时旋转,仿佛有亿万种答案,在祂眼中排列又消失。
“真尊。”
“你曾是黑暗高原最接近半步彼岸极致的存在。”
“可惜,你没有去走路。”
“你选择把自己钉在井边,等待一个旧日结论垂怜。”
真尊没有愤怒。
祂残破身躯中的黑火已经烧到胸口。
“路?”
“路若能走通,本尊何至于此?”
“钥之神,你比谁都明白,真实彼岸之外,不是自由,而是更大的囚笼。”
钥之神沉默了片刻,然后道:“并非如此……”
就在祂话音落下,苍白双手却在此刻猛然下压。
轰!
彼岸神域边缘,无数归桥印记同时炸开。
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冲击,而是一种针对意义本身的抹除。
一尊被林川册封的诡神,神名在神册上骤然模糊。
祂惊恐低头,发现自己竟开始忘记为何站在这里。
祂忘了自己的信仰。
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成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