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大门敞着,能看见里面的工人在操作机器;
有些则大门紧闭,门口的荒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。荒草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在向路过的人招手,又像是在挥手告别。
“这边的厂,停了多少?”程立问。
刘铁军握着方向盘,目光扫了一眼窗外:“金竹山这边,大大小小的厂子加起来二十多家,真正还在正常运转的,不到一半。
剩下的要么半停产,要么就是挂着牌子,里面已经没人了。”
“停了的那些,设备还在不在?”
“大部分还在。机器拆走也要成本,卖废铁又不值几个钱,就扔在那儿了。人走了,铁疙瘩走不了。”
赵明辉在后座补了一句:“金竹山这边的厂子,大部分是六七十年代建的,设备老,但底子厚。有些机器修一修还能用,就是缺活。”
车子在一处废弃的厂区门口停了下来。铁门半掩着,门上的锁已经锈穿了,链条挂在门环上,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
刘铁军推开门,带着程立走进去。门轴发出一声呻吟,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了一下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一台锈蚀的球磨机露天放着,筒体上爬满了藤蔓,像是在用缓慢的速度把机器吞回去。
车间的窗户大多碎了,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去,吹得地上的旧报纸哗哗响。
有一张报纸被风卷起来,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又落回原处,像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