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全是被战火淬炼出的刚强。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林夏楠反握住方琪的手,“所以光恨没用,得把咱们手里的活干好。”
方琪把水盆端到门外倒掉,拿干毛巾擦了擦手,走回床边,走过来替林夏楠拽过军用被子:“也得你休息好,你快休息吧。”
林夏楠没有反驳,顺从地躺下,闭上眼睛。
方琪吹灭了煤油灯,屋里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,周小雅均匀的鼾声在角落里起伏,方琪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,很快传出绵长的呼吸。
林夏楠以为自己会立刻睡着,毕竟从早到晚,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,身体早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。
可是,当她真正闭上眼睛,黑暗中涌现的并不是困意。
脑子里全是扣马山的画面。
韦家福解下弹药包扑进雷区的决绝背影,震天动地的爆炸火光,被冲击波掀飞的血肉残肢,还有老兵空荡荡的右肩。
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,一帧一帧,在眼皮底下循环往复,挥之不去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粗布枕头里。枕头表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夹杂着几分潮湿的霉气。
这味道不但没能安神,反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,门外躺着多少残缺不全的战友。
迷迷糊糊中,她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