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不服。
“咋不简单?”
“咱们有炮。”
“我表兄在水军当差,他说吞天舰上的炮,隔着河都能把山坡打掉一块。”
有人接话。
“炮再厉害,也得人去推,人去装,人去守。”
“上次打洛阳死了多少兄弟,你忘了?”
壮汉嘟囔。
“我没忘。”
“可总不能看着司隶人被妖道骗。”
另一个工友骂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打仗是嘴上说说?”
“那得拿命填。”
“左慈的白甲兵你没听说?”
“不怕疼,不怕火,钻水里跟鱼一样。”
壮汉不服。
“怕什么白甲兵?”
“咱们有炮!”
“一炮下去,不也给他干稀碎?”
李二郎动作慢了些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,指腹在碗沿蹭了两下。
过了会儿,他才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打仗。”
“会死人的。”
壮汉看他。
“你又没上过战场,装什么老兵?”
李二郎没吭声。
他胸口的旧棉衣里衬,那一点针脚被手指压住。
摊主老汉端着热锅过来,给李二郎碗里添了一勺汤。
“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,我们懂什么?”
他把锅往灶台上一墩,火星从灶膛里跳出来。
“你们这些后生,吃饱饭才几天?”
“就开始指点江山了。”
“吃饱了赶紧上工去,别让管事扣钱。”
壮汉笑道:
“大伯,我就说说。”
老汉拿布擦锅沿。
“说也少说。”
“把日子过好,把地种好,把娃养大,不给陛下添乱,就是咱百姓的本分。”
“陛下什么时候打,怎么打,轮不到咱们在早食摊上定章程。”
壮汉被噎住,嘟囔一句。
“我又没说要定章程......”
李二郎端起碗,把汤喝完。
“大伯说得对。”
“把日子过好。”
张皓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抄手。
他本来想找点人间烟火暖暖心口。
结果越听越堵。
李意期问他爱民还是爱名。
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
巨鹿,是他的债。
瘟疫,也是他的债。
他没法全反驳。
还是百姓好,不问那些没用的玩意。
他们只问粮够不够。
工钱发不发。
爹娘能不能接来。
娃能不能进学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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