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了一场梦,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的、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……弄玉哥哥?”
这几个字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一丝微弱的依赖与茫然。
花弄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从女子冷汗浸湿的发丝,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,再到微微颤抖的、紧紧攥着衣角的指尖。
青年的眼神很轻,却又很重。
仿佛要将她此刻所有的狼狈、所有的脆弱、所有那些她拼命想要藏起来的痛苦,都一并纳入眼底。
然后,用他自己的方式,轻轻地、妥帖地收好。
过了许久,青年才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同样苍白,骨节分明,指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温热的温度。
他没有去碰她的脸,也没有去擦她额角的冷汗,只是将手轻轻地、覆在了戚雾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
“妻主,我在。”
这个称呼让戚雾浑身一怔,整个人进入了回忆拉扯着的漩涡中。
那年,她和他一起进入幻境中,只有他们是彼此信任的后背,无论对方做了什么都能一个眼神就懂。
也是在那里,那个虚假但又真实无比的幻境中,他们成亲,成为夫妻。
但一切都和外面反过来,戚雾是妻主,而花弄玉,则是她众多夫君中的一个。
但他竟说,他愿意的。
就好像只要是戚雾,他就什么都愿意。
戚雾眼底弥漫出水雾,隐隐的头痛都消失了。
花弄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深夜里最安稳的锚,将她从即将被痛苦吞没的深渊中,稳稳地拉了回来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坐在冷冰冰的地上,没有问她为什么浑身湿透,也没有问她方才在修炼途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。
青年只是坐在这里,用一身精心打扮过的近乎隆重的美,和一句轻描淡写的“我在”,来告诉她——
你不是一个人。
哪怕这世界再冷,前路再黑,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,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,等你从自己的战场上,慢慢归来。
戚雾感受着手背上那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真实的温度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她没有哭,只是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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