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羽毛,风一吹就没了。
“没事的,进去吧。”他替她推开门,“再拖下去,宗主真要生气了。”
戚雾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云青的书房里正点着灯。
灯是寻常的白瓷灯,光却压得很低,照得满室都是一种沉静的昏黄。
靠墙那一排书架一直顶到梁上,书脊旧得发白,空气里浮着纸墨与陈年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云青坐在书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没打开的简册。
他今日穿得极素,一身灰白色的衣袍,发间只插一根木簪,连半点玉饰都没有。
一只手臂处空荡荡的,看着却更加沉稳。
他们这位宗主向来如此,越是紧要的事,穿得越素净。
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大师兄白落雪坐在左侧第一位,白衣如雪,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他听见门响,抬眼对戚雾笑了一下,随后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。
二师姐花弄影坐在窗下,正慢条斯理地剥一颗荔枝。
听见动静,她抬眼扫过来,目光在戚雾脸上停了停,又在她颈侧那道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停了半息。
然后垂下眼,想到了什么但没说,把剥好的荔枝放进嘴里,眼尾似乎染上一点笑意。
三师兄陆白熹靠在柱子上,抱着臂,看到戚雾进来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小师妹。”青年声音柔软,就差过去给她一个拥抱了。
四师兄李水桥坐在他旁边,正低头摆弄着他的各种符箓。
还有一个人。
他坐在云青右手边,离灯最近的位置。
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,腰背坐得很直,背脊像一杆不肯弯下的青竹。
桌上摆着一盏茶,茶早已凉透,谢长临一口也没动。
他曾经是名噪天下的陵昭剑尊,如今……如今已什么都不是。
戚雾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瞬,短得几乎无人察觉。
然后她走进去,先朝云青行了一礼,“宗主万安。”
转身,又朝谢长临行了一礼。
"师尊万安。"
谢长临抬起头。
即使外表被延长到三十余岁,但岁月依旧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像一位过分耐心的匠人,把每一处线条都打磨到了极致。
眉是远山,眼是寒潭,鼻梁挺直,唇色很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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