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路的姿势，他见过。
去年笔架山，坡上有个人端着枪，就是这样的走路姿势。
步伐、身形、侧脸，跟眼前这个矮壮的人影，一模一样。
阿狐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。
他没认错。
就是这个人。
他的手在发抖，陈永仁真的没骗他。
砰！
子弹打出去的时候，那个人影正好往左闪了一步，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，没打中。
但那个人影显然是惊到了，猛地蹲下来，往阿狐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阿狐躲回树后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没看错，就是那个人。
就是笔架山截杀他们的那帮洋人。
阿狐深吸一口气，他只有一个念头，杀了这个人。
两个人同时开枪。
砰砰！
一连串枪响在橡胶林里炸开，子弹打在树干上、土里。
阿狐感觉左臂一麻，低头看了一眼，袖子被划开了一道扣子，皮肉翻着，血渗出来，火辣辣的疼。但他顾不上，抬头又开了一枪。
砰！
他刚开完枪，另外几个人的子弹已经往他这边扫过来了。他只能缩回树后，要跑了，因为他听到更远处有人跑动的声音，不跑来不及了。
他开始乱打，东一枪西一枪。边跑边打。
他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悉，只是埋头乱跑。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只是感觉后面好像没有脚步声了，他才放慢速度。
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那些人没跟上来。
自己开始竖起耳朵听海浪声。走了能有半个钟头，终于走到海边，但是不是他们刚才下船的地方。
站在岸边，面朝海面。辨认了半天，最后凭着感觉往左走，走了能有半个钟头，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方。
“阿武，阿武。”
阿武睁开眼，看见阿狐的脸。阿狐的脸很白，喘着粗气，衣服上全是泥和碎叶子。
“狐哥.....你出来了。”阿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以为他死了。
“别说话。”阿狐刚才推他的时候，手上感觉湿滑的，凑近眼前一看，满手的血。
“你中枪了。”
“没事......死不了......”阿武扯了一下嘴角，想笑，但疼得笑不出来。
阿狐没接话，他脱下衣服，按在阿武的肩膀上，压住伤口，然后拉响马达，船冲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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